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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斯克的 1340 億索賠,輸給了一本日曆

2026 年 5 月 18 日,這是馬斯克與 OpenAI 世紀訴訟案最終審判的日子。

九位陪審員從上午 8 點 30 分開始審議。不到兩小時,他們一致裁定,馬斯克的所有訴訟請求,全部超過訴訟時效,全部駁回。

作者:Ada,深潮 TechFlow

法庭書記員把那張便條遞給法官 Yvonne Gonzalez Rogers。她當庭採納了陪審團的意見,並補充了一句:“有充足的證據支持陪審團的認定,這就是為什麼我準備當場駁回。”

裁決送達的那一刻,法庭正在進行的“賠償數額”聽證會被直接打斷。沒人再有興趣繼續算這筆賬了。

1340 億美元,罷免 Altman,拆解 OpenAI 營利實體,全部灰飛煙滅。

而馬斯克本人那天甚至不在法庭,他在 5 月 14 日的結案陳詞環節就缺席了,他跟著川普的代表團去了北京,這似乎是更重要的事情。

一場從立案就開始倒計時的官司

根據 TechCrunch 報道,這場官司從頭到尾,陪審團根本沒有評判馬斯克的主張是否成立。他們只判了一件事:你來晚了。

什麼叫來晚了?

OpenAI 的辯護邏輯簡單粗暴:你所謂的“違反慈善信託”、“不當得利”,如果真發生過,那也是 2021 年之前發生的事。你 2024 年才告,過了三年訴訟時效。

陪審團以九票一致認可這套說辭。

沒有一位陪審員接受馬斯克的“延遲發現”論。也就是說,沒人相信他是後來才知道 OpenAI 做了那些事的。

在評估馬斯克索賠金額的環節,法官當面對馬斯克的專家證人保羅·瓦贊博士說:“你的分析似乎與基本事實毫無關聯。”

這種當庭打臉,在聯邦法庭已經很久沒見過了。法官的意思很明白,你的索賠邏輯本身就是空中樓閣,跟下面的事實是脫節的。

作為回應,馬斯克在 X 上發了條推文,意思是對於詳細跟蹤此案的人來說,毫無疑問奧特曼和 OpenAI 聯創布羅克曼確實通過偷一個慈善機構讓自己致富了。唯一的問題是,他們什麼時候做的。

翻譯成大白話就是,我沒輸實質,我輸的是日曆。

OpenAI 的首席律師威廉·薩維特反駁道:“這是一個實質性的決定。你太晚才提出訴訟,而且你這麼做是因為你在等著把它當作武器,來對付一個你在市場上競爭不過的對手。”

庭審席上的“羅生門”

三個星期的審訊,比馬斯克的訴訟請求本身有意思得多。

第一個反差,來自伊利亞·蘇茨克維。

這位 OpenAI 前首席科學家,是 2023 年 11 月那場震驚矽谷的“罷免 Altman 未遂”事件的主謀之一。他在庭上作證說,自己曾花了幾個月時間,蒐集奧特曼 一以貫之的欺騙行為的證據;後來又改變立場,說自己後悔當初推動奧特曼復職。

這種作證對雙方都不是好事。

第二個反差,來自 Altman 本人。

Altman 在交叉詢問中承認,他“偶爾說過謊”。同時有五位證人在庭審中描述他“不誠實”。

放在傳統公司治理的語境裡,這種證詞足夠 CEO 捲鋪蓋走人。但在  2026 年 AI 行業的現實裡,什麼都沒發生。OpenAI 的估值還在漲,IPO 還在準備,Altman 還在他的位置上。

第三個反差,最微妙。

OpenAI 傳喚了 希馮·齊利斯出庭。這位 Neuralink 高管,同時是馬斯克四個孩子的母親。但她的證詞,並未印證馬斯克關於 OpenAI 創始承諾的說法。

這是典型的人格謀殺策略。法律意義上她說了什麼並不重要,重要的是陪審團看到了一個畫面,連和你有四個孩子的女人,都不站在你這一邊。

馬斯克本人在法庭上作證,承認自己最初注入 OpenAI 的資金大約是 3800 萬美元。但 OpenAI 的律師莎拉·埃迪在結案時強調,這筆錢“沒有附加任何條件”,意味著馬斯克“不存在一個可以主張的慈善信託”。

真正的贏家不在法庭裡

5 月 18 日陪審團做出裁決的那一刻,OpenAI 估值已經站在 8520 億美元,公司朝著 2026 Q4 的 IPO 一路狂奔。

馬斯克如果贏了這場官司,意味著 OpenAI 的 PBC(公共利益公司)結構要被推翻,這正是它能 IPO 的法律前提。

但 OpenAI 勝訴了,它不僅贏了官司,還在 IPO 的最後一公里,把“可能的重組風險”這個最大的法律不確定性,從桌面上徹底拿走了。

PitchBook 的分析師哈里森·羅爾夫斯此前在報告裡寫過,即便沒有馬斯克的官司,OpenAI 原定 2026 Q4 上市的時間表也“過於激進”,實際窗口可能推遲到 2027 年中後期。

理由有三。一是這家公司還在鉅虧,2026 年預計虧損 140 億美元,現金消耗約 170 億美元。二是國會針對 Altman 利益衝突的調查仍在進行。三是已經有超過 600 名 OpenAI 現任與前任員工,在 2025 年 10 月之前通過二級市場套現 66 億美元,約 75 名核心成員按每人 3000 萬美元的上限提走現金。

每一輪 OpenAI 內部 tender 的報價,都在漲。但再看核心員工套現的比例和節奏,更像是在跑。這兩件事並不矛盾,估值是講給市場聽的故事,套現是講給自己聽的真相。”

那麼,Altman 自己呢?

一個反直覺的事實是,在 OpenAI 重組後的股權結構裡,Altman 持有的股份是“TBD”(待定)。他至今在這家可能成為萬億美元市值的公司,零持股。

市場分析人士的解讀是,如果奧特曼在與馬斯克的法律糾紛中勝訴,他將獲得股權授予。

5 月 18 日上午 10 點 23 分,那張便條遞到法官手上之後,Altman 的股權拼圖上最大一塊的法律障礙,沒了。

這場官司從來不是關於“對錯”

回到那個最樸素的問題。

馬斯克是真的覺得自己能贏嗎?

根據 Tradingkey 分析,馬斯克 之所以選擇在 OpenAI 推進 IPO 的窗口期提起訴訟,就是要利用法律不確定性,破壞 OpenAI 的上市節奏。

如果這個分析成立,那麼 1340 億的索賠從來就不是真的目標。

真正的目標只有一個:拖。

每多拖一個季度,OpenAI 的 IPO 就多一份不確定性,他自己的 xAI 的相對位置就多一分價值。

OpenAI 的律師在庭上就反覆使用同一個敘事,這場官司是一個“競爭對手在市場上打不過對手之後的法律狙擊”。

也許馬斯克自己心裡清楚,他從一開始就不是來贏的。他的目的是來佔用這個法律工具的。

只是這次,連法庭都不願意讓他多佔兩個月。九人陪審團,不到兩小時審議,9 比 0。奧克蘭聯邦法庭,沒人在這套法律博弈上配合馬斯克演下去。

錯過的是時間

讓我們梳理一下這條時間線。

  • 2015 年,馬斯克和 Altman 一起創辦了一家非營利的 AI 實驗室。
  • 2018 年,馬斯克離開董事會。
  • 2019 年,OpenAI 成立營利子公司。
  • 2023 年,馬斯克創辦自己的競品 xAI。
  • 2024 年,馬斯克起訴奧特曼和 OpenAI。
  • 2025 年 10 月,OpenAI 完成 PBC 重組,原非營利實體保留約 26% 股權,微軟持有約 27%。
  • 2026 年 5 月 18 日,馬斯克輸掉這場官司。

OpenAI 的律師在庭審中展示,馬斯克本人在早期就提議過把 OpenAI 改成營利結構,條件是他自己保留控制權,甚至一度推動公司併入特斯拉。

也就是說,“把慈善變成生意”這件事,最早提出來的人,可能就是他自己。

只是當時沒他的份。

這是一場關於早班車末班車的官司。馬斯克錯過了那班車,剩下的事情就只是怎麼講一個不至於太難看的故事。

馬斯克的法律團隊保留上訴的權利。而法官岡薩雷斯·羅傑斯直接表態了她對上訴的態度:“有大量證據支持陪審團的認定。”

意思很清楚,上訴隨便,反正你贏不了。

回到 OpenAI 的 IPO 路線圖。

OpenAI 仍瞄準 2026 Q4 上市,但 PitchBook 等分析機構認為,考慮到公司的成本結構和 1.15 萬億美元的長期基礎設施承諾,時間表更可能推遲到 2027 年。

1.15 萬億美元的承諾,對應一家 2026 年預計虧損 140 億、現金消耗 170 億的公司。

這才是 OpenAI 真正需要解決的問題。

而馬斯克的官司,從來都只是一道開胃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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