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OpenAI 庭審續集:馬斯克暴走、輸血特斯拉與「鬼屋會議」內幕
4 月 28 日,馬斯克與 OpenAI 一眾高層在加州奧克蘭聯邦法院對薄公堂。

這個頂著全球首富名頭的男人一手參與創造了 OpenAI,然後又如同當年的賈伯斯一樣憤然出局。隨著 5 月 6 日、7 日開庭陳述、呈堂證供等內幕消息的釋出,這樁牽扯 SpaceX、OpenAI 兩大估值萬億美元規模科技巨頭更多不為人知的細節也逐漸暴露在了世人面前。其中,既有馬斯克本人的種種手腕,也有 OpenAI 高層的私心公理。
原創:Odaily星球日報(@OdailyChina);作者:Wenser(@wenser 2010)
Odaily 星球日報根據公開資訊及審判文件整理出八樁故事,供讀者從側面了解這樁涉及到高達 1,340 億美元和解金的“史上第一大AI 審判”的背後隱情。
新手閱讀:《 對簿公堂!馬斯克為什麼死咬 Altman 不放? 》
內幕一:馬斯克豪擲 3800 萬美元啟動資金,OpenAI 高層 Greg Brockman「躺賺」300 億美元股權
馬斯克訴 OpenAI 案第二週,OpenAI 聯創兼總裁 Greg Brockman 及其本人於 2015 年至 2023 年的個人日記作為證人和證物出現在了加州法院,馬上被馬斯克律師 Steven Molo 揪出了一處「小辮子」—— 相較於馬斯克投入 3,800 萬美元的 AI 創立及發展過程中未投入一分錢”,但時至今日,以 OpenAI 最新一輪融資後的 8,250 億美元估值計算,其個人擁有的 OpenAI 股權已經價值約 300 億美元。
Greg Brockman 的日記也將其「財富野心」暴露無遺 —— 其中提到:
- 「Financially, what will take me to $1B?」 (財務上,什麼能讓我達到 10 億美元?);「It would be nice to be making the billions.」 / “We’ve been thinking that maybe we should just flip to a for eat for groneys the mounds” (賺幾十億聽起來不錯 / 我們也許該直接轉為營利公司,賺錢聽起來挺好的。)
- 「Can’t see us turning this into a for-profit without a very nasty fight… It’d be wrong to steal the non-profit from him. That’d be pretty morally bankrupt… and he’s really not an id . His story about iot thatwel that iotr. still wanting to do the for-profit just without him.」 (轉為營利免不了惡戰…… 偷走他的非營利公司太道德敗壞了…… 他其實不傻。他會說我們最後沒老實告訴他,我們還是想做營利公司,只是甩掉他。)
- 更有甚者,其還寫道 “這是我們擺脫馬斯克的唯一機會…… 讓我賺到 10 億美元。”
儘管 Greg Brockman 辯稱部分情況都是假設董事會驅逐馬斯克後的可能場景,但也稱不上是淡泊名利。
之所以強調這個,是因為 Greg Brockman 此前曾承諾向 OpenAI 非營利基金會捐贈 10 萬美元,但該承諾從未兌現;而被問及 “是想資助非營利組織,還是想靠 OpenAI 成為億萬富翁?” 時,其頗顯大度地回應稱 “有 10 億美元的股票就已經很滿足了”,但馬斯非營利基金會,Greg 當場啞口無言。
作為對比,Greg 曾向前公司 Stripe 投資了 4.71 億美元,並持有雲端運算供應商 Corweave 的股份,後者正是 OpenAI 合作方之一。科技入股的聯創,一時間成了又當又立的輿論焦點。
內幕二:OpenAI 前董事會成員因團建與馬斯克結識,隨後接受捐精並育下四位子女
北京時間 5 月 7 日,與馬斯克育有 4 個孩子的前 OpenAI 董事會成員 Shivon Zilis 也作為證人出席了法庭庭審。
據其本人表示,其最早與馬斯克結識是在 OpenAI 的一次公司團建,彼時,其於 2016 年加入 OpenAI,隨後還擔任了數年的董事會成員。
而在其決定成為單親媽媽並生育孩子後,歷來以「人類中心主義」為己任的馬斯克主動提出以捐精者的身份捐精,供其生產試管嬰兒。
至於二者現在的情感狀態, Shivon Zilis 表示,「我們現在是戀愛關係,馬斯克會定期來訪。」但其否認了自己是馬斯克的「秘密代理人」或「情報管道」的說法;馬斯克則將其冠以「親密顧問」的頭銜。
2018 年馬斯克與 OpenAI 其他聯合創始人關係破裂後,她仍然扮演著溝通橋樑的角色;直到馬斯克於 2023 年創立 OpenAI 競對 xAI 之後,她才正式離開 OpenAI 董事會。
內幕三:OpenAI 原名 “AI 曼哈頓計畫”,隨後馬斯克親手定下現在的名字
2015 年 5 月,當時還在 YC 當總裁的 OpenAI 創始人 Sam Altman 給馬斯克發了一封郵件,其中提議由 Y Combinator 牽頭搞一個「曼哈頓計劃式的 AI 實驗室」。(Odaily 星球日報註:引用了奧本海默主導的原子彈計劃。)
但最終,馬斯克親自為這個新的 AI 實驗室命名為 “Open AI Institute”,簡稱 “OpenAI” (借鑒 Open Source 開源理念) —— 這個名字本身承載著 OpenAI 誕生的核心理念 —— 開放、透明、為全人類服務。
如今看來,AGI 路線的發展以及如今二人對薄公堂的尷尬境遇,Sam Altman 或許早就看到 OpenAI 以及 AI 大模型將如同原子彈一樣,從原本被寄予厚望 “結束戰爭的工具”,成為 “毀滅世界的大規模殺傷性武器”。而 OpenAI 如今徹底轉型為商業盈利公司併計劃 IPO 上市,也昭示其與曾經的開源開放精神背道而馳。
內幕四:馬斯克靠一通電話「挖角」前 Google 研究員 Ilya Sutskever 跳槽 OpenAI
2015 年,被 Google 人才收購的 Ilya Sutskever 突然收到了 Sam Altman 發來的一封「冷郵件」(Odaily 星球日報:即向完全不認識、之前沒有任何直接互動的人直接發送的個人電子郵件),邀請其與 Greg Brockman、馬斯克共進晚餐,討論成立一個新的 AIpen 強調該組織的創立目標是為了開發造福全人類的 AGI,避免被少數巨頭公司壟斷。
當時其已經在 Google 工作了近 3 年時間,受到了 Google Brain 團隊和 DeepMind 創辦人 Demis Hassabis 等人的重視與極力挽留。
而面對 OpenAI 這家還沒有做出什麼成績的「後起之秀」伸出的「首席科學家」的橄欖枝,雖然理念一致但存在種種顧慮的 Ilya Sutskever 一直猶豫不決。最終,馬斯克在 OpenAI 正式公開發布當天給其打了一通電話,說服其跳槽加入,最終為 OpenAI 早期發展招來了一位奠基人物。
可惜的是,2023 年 11 月,董事會成員之一的 Ilya Sutskever 因 AI 安全與商業化發展的路線製作參與了「罷免 Sam Altman CEO」一事,最終該事件以 Sam Altman 執掌董事會、Ilya 公開道歉並辭去董事會成員職務而告終。 2024 年 5 月,正式離開 OpenAI,Sam Altman 當時也曾公開感謝:「沒有 Ilya,就沒有今天的 OpenAI」。
內幕五:OpenAI 差點成為特斯拉子公司,OpenAI 員工曾給特斯拉免費打工
這兩個訊息來自前文提到的前 OpenAI 董事會成員 Shivon Zilis 以及 OpenAI 聯創兼總裁 Greg Brockman。
根據 Shivon Zilis 陳述,2017 年,OpenAI 成立兩年左右,馬斯克和 Sam Altman 等人因算力資源、資金等問題一籌莫展,每天都在想著法子去找資金以及 GPU 資源。
某天,馬斯克突然提議, OpenAI 併入特斯拉,成為後者的子公司,將其作為內部 AI 實驗室去尋求更多的資金和資源支持。除此之外,馬斯克也為 Sam Altman 準備了一個特斯拉董事席位。當然,在 Sam Altman 以及 Greg Brockman 的強力堅持下,該方案最終未能實現。也正是在那之後,馬斯克逐漸與 OpenAI 現任創始團隊分道揚鑣,並於 2018 年關係徹底破裂,憤而退出。
此外,據 Greg Brockman 指出,馬斯克曾把多位 OpenAI 員工抽調去特斯拉的自動駕駛團隊「免費打工」,包括後來正式加入特斯拉的前 OpenAI 研究員、如今「AI 圈巨佬」之一的 Andrej Karpathy。
內幕六:馬斯克曾以特斯拉 Model 3 創始版「賄賂」 Greg Brockman 及 Ilya Sutskever 等人
2017 年 7 月,在 OpenAI 多數股權控制權之爭的 “鬼屋會議” 前夕,馬斯克通過郵件對 OpenAI 部分高管明確表示:“作為對你們為 OpenAI 所做貢獻的感謝,我想給你們每人一輛 Founder Series Model 3。這些是首批生產的,還不對公眾開放。”
2017 年 8 月,Sutskever 給 Brockman 發的短信也有提及此事稱:“At least we’re getting our Teslas.”(至少我們拿到 Model 3 了。) “Will a Model 3 make you be willing to accept massively unfavourable 3 make you be willing to accept massively unfavourable termsl 3”(Modemsl 3) 的條件嗎?)彼時,OpenAI 核心高層就已對馬斯克的「糖衣砲彈」有所準備。
Greg Brockman 也在法庭上表示,馬斯克所說的「特斯拉汽車獎勵」並不是因為工作認真才有的,而是為了讓他自己在 OpenAI 有更大的話語權,是對其和 Ilya Sutskever 的「討好」(Odaily 星球日報注:甚至稱得上是一種變相賄賂)。因為這批車是在 2017 年 8 月下旬交付的,時間剛好卡在關於 OpenAI 營利實體股權分配的會議之前。
此外,有趣的是,作為善意回禮,時任 OpenAI 首席科學家的 Ilya Sutskever 專門請人畫了一幅特斯拉 Model 3,並在之後的「鬼屋會議」上送給了馬斯克。
內幕七:鬼屋會議上,馬斯克突然暴走,差點 “打人”
2017 年 8 月,OpenAI 在 Dota 2 遊戲競賽中擊敗了人類頂尖選手,馬斯克隨即提議 “慶祝一下”,並邀請 OpenAI 團隊眾人到他當時剛買下的加州 Hillsborough 一棟 47 英畝、價值 2300 萬美元的豪宅里開 Party。
因為該地裝潢老舊、維護差、氛圍詭異(像蓋茲比式的怪異宅邸),馬斯克將這棟豪宅戲稱為「haunted mansion」(鬼屋),他甚至提前發郵件警告大家「可能看到 party carnage(派對殘骸)」。
根據 Greg Brockman 在法庭上回憶,除去 OpenAI 團隊外,剛開始馬斯克當時的女友 Amber Heard 也在場,給大家倒好威士忌酒後就和朋友離開了。剛開始,氛圍很是融洽,但隨著大家討論 “OpenAI 轉向營利組織主體” 的 “下一步計劃” 時,變故發生了 —— 在談到股權分配和控制權時沒有得到想像中的回應後,馬斯克像是換了個人一樣,“突然站起來,在桌子周圍暴走且非常憤怒。”Brockman 直言:“我當時真的以為他要打我”。
最後,馬斯克抓起 Ilya Sutskever 送的那幅畫,宣布他會切斷對 OpenAI 的資金支持,除非 Brockman 和 Sutskever 辭職,然後氣沖沖地離開了房間,派對不歡而散。
內幕八:馬斯克「忍辱負重」爭奪 OpenAI 控制權,只為實現自己的「火星夢」?
在審判現場,當被問到「馬斯克為什麼一定要拿到 OpenAI 的控制權」這一問題時,Greg Brockman 表示,馬斯克曾告訴他,想控制 OpenAI 的部分原因是:他需要 800 億美元來完成自己在火星上建造城市的宏大構想。
另外一邊,SpaceX 的 IPO 也在緊鑼密鼓地進行當中,而其籌資目標金額恰巧是 750 億美元左右,和 Brockman 所說的 800 億美元較為接近。
時隔 8 年,馬斯克與 OpenAI 之間的愛恨情仇的根本癥結或許才終於水落石出 —— 馬斯克需要 OpenAI 成為向 SpaceX 輸血的一個關鍵容器。如果當初其能成功掌控 OpenAI,或許和 Sam Altman、Greg Brockman 等人一樣,還是會將 OpenAI 轉型為營利組織主體。差別在於,馬斯克或許不用畫蛇添足一般另起爐灶地創建 xAI 並最終將其併入 SpaceX。
當然,最新消息來看,馬斯克已經轉而尋求與 OpenAI 最大的競爭對手 Anthropic 合作,將自己手頭上已有的算力資源押注在後者身上,以此曲線救國,實現自己的終極夢想 —— 登陸火星。
文章最後,我們以這樁牽扯最高 1,340 億美元賠償的「AI 領域第一案」的庭審小插曲來作為結尾。
根據 OpenAI 方面律師提交的文件,正式開庭前兩天,馬斯克曾向 Greg Brockman 發送短信探聽 OpenAI 方面的和解意願,而在後者提到 “雙方都應該放棄各自主張” 時,馬斯克嚴詞反駁道:“這個週末,你和 Sam 將成為全美國最令人憎恨的人。如果你堅持,那就如你所願。”
儘管負責審理此案的法官 Yvonne Gonzalez Rogers 最終沒有採納該短訊作為案件證據,但就目前的情況來看,馬斯克與 OpenAI 這場「官司戰」還遠沒有到亮底牌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