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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只盯著裁員,以太坊基金會新架構更值得細品

以太坊基金會新組織架構,藏著什麼訊號?

撰文:KarenZ,Foresight News

以太坊基金會(EF),終於開始為自己畫邊界。

EF 這次重組,最值得看的不僅僅是少了 54 個人(約佔基金會 20%),而是它把一個長期懸而未決的問題攤開了:EF 還應該管什麼,又必須放下什麼?答案已經寫進新的組織架構裡:協定、安全、隱私和存取層被放到更前面的位置。

一張組織架構圖,最值得看的是權重

以太坊基金會的新架構大致分為八個板塊:協定層、接取層、使用者層、社群層、機構層、營運層,以及管理階層和管理支援。

依官方組織圖示註,協議層規模最大,共 57 人;接取層 34 人,營運層 26 人,社區層 25 人;機構層 12 人,用戶層 5 人;管理階層 5 人,管理支援 6 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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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排序本身已經說明問題:EF 收縮之後,資源並沒有平均攤薄,而是重新向協定層和存取層集中。換句話說,基金會正在把更多精力放回以太坊最底層、也最難外包的部分:協議演進、安全、隱私、客戶端、規範,以及用戶和機構真正接觸鏈的入口。

先來看看協議層,官方定義是繼續維護以太坊最值得被防守的屬性:抗審查、抗捕獲、開源、隱私和安全。 EF 在部落格中寫得很直白,協議團隊的工作不是讓以太坊更容易被市場包裝,也不是把它改造成一條由中介控制的金融軌道,而是讓它在交易對手失靈、平台審查、政府越界、中介抽租時仍然可依賴。

EF 研究員 Justin Drake 給出的協議層分工細分圖中,最值得強調的不是每一個名字,而是幾條被明確抬高優先級的技術線。

最醒目的是架構組:由 Justin Drake 牽頭,Vitalik Buterin 也被列入其中。 Justin Drake 過去一年頻繁推動 strawmap、後量子安全、zkEVM、發行政策等討論,Vitalik 則代表以太坊長期路線圖的最高權重之一。兩人同時出現在架構組,說明 EF 不是單純壓縮團隊,而是在把協議長期演進重新放到更高優先權。

幾個更具體的長期技術議題也被單獨標示:Thomas Coratger 負責後量子安全(2026 年 1 月新成立的團隊),Ignacio Hagopian 負責 zkEVM,Alex Hicks 負責形式化驗證。這些名字不一定都面向公眾活躍,但它們對應的方向很關鍵:後量子安全關係到以太坊能否提前完成密碼學遷移,zkEVM 關係到執行層和證明系統的長期形態,形式化驗證則是 EF 希望用來降低協議複雜度和客戶端維護成本的新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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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密碼學方向由 George Kadianakis 負責。他長期參與隱私網路和匿名通訊相關研究,曾參與 Tor 匿名通訊安全相關研究;安全方向由 Nikos Baxevanis 負責;Protocol DevOps 則由 Pari Jayanthi 負責。

這兩張圖的訊號很強:EF 沒有把協議層做成一個泛泛的「研究部」,而是把後量子安全、zkEVM、形式化驗證、終局性、客戶端、規範和安全工程拆成可問責的小格子。以太坊接下來面對的不是單一擴容題,而是一組互相牽制的硬問題:更快的 L1、更強的隱私、更低的複雜度、更少的可信依賴,以及量子運算風險到來前的密碼學遷移。

Justin Drake 的更新把協議層方向說得更具體。他稱 EF Protocol cluster 從約 100 人縮至約 60 人,EF 對共識層和執行層客戶端的補貼將在 2027 年結束,包含 grants 在內的年消耗降至約 3000 萬美元。他同時提到,後量子安全、zkEVM 等戰略升級的時間線正在縮短,AI 輔助形式化驗證和自動化研究正在改變協議研發方式。

Vitalik 也提到,以太坊正在推進的 Strawmap 是一次「第三階段」式改造,涉及共識、證明、隱私、帳戶模型、狀態等多個部分。他也判斷,多客戶端模型可能從過去偏重「冗餘安全」,轉向更多「專業化」,部分安全策略則由 AI 輔助形式化驗證承擔。

這會觸碰以太坊文化裡很敏感的一點。過去,多客戶端被視為以太坊安全哲學的標誌:只要單一客戶端沒有超過關鍵閾值,鏈就不會因為一個 bug 而停擺。但如果協議複雜度持續上升,所有客戶端都完整複製同一套能力,成本會越來越高。 EF 新方向似乎在押注另一種安全觀:減少不必要複雜度,把可證明正確性、形式化驗證、AI 輔助研究、專門化客戶端組合起來。

這條路有風險。形式化驗證不是魔法,AI 也不能取代工程責任。但它指出了以太坊下一輪競爭的深水區:未來的鏈不只比 TPS,也比誰能在複雜性失控前建立新的安全生產方式。以太坊如果想同時要隱私、擴容、抗 MEV、後量子安全和更好的用戶接入,瓶頸已經不只是人力規模,而是研發方法、工程協同和路線圖取捨。

裁掉 20%,預算約降 40%:EF 在學習長期活著

Vitalik 對這次重組的解釋更接近財務和策略底層。他表示,EF 今年預算約下降 40%,目標是從 2026 年前平均每年消耗約 15% 剩餘資金,逐步轉向 2030 年後每年約 5% 的長期捐贈基金式組織。

這段話重要,因為它解釋了 EF 的真實困境:一個靠 ETH 金庫運作的基金會,不能永遠按牛市想像花錢。以太坊越想成為「世界級基礎設施」,EF 越不能像一個持續擴張的科技公司。科技公司用成長證明開支,基金會用使命約束開支。兩套邏輯混在一起,就會出現過去幾年外界反覆批評的狀態:基金會既被期待資助公共品,又被期待支持應用、品牌、會議、機構採用、生態關係,最後每一件事都能找到理由,每一件事也都可能稀釋主線。

曾任以太坊基金會聯合執行董事的 Tomasz K. Stańczak 的評論提供了另一個視角。他認可削減大型活動、客戶端資助、機構團隊和非核心大型專案的方向,但也擔心新組織架構圖仍顯得複雜。

他也提到,EF 需要更專業、透明的財庫管理,不能因為財務職能不足,在質押和資金分配等環節錯失大量 ETH 機會。

以太坊生態要長出更多節點

重組過程中另一個微妙變化,是 EF 把部分工作推向生態外。

EthLabs 的出現正好放在這個背景下。該組織自稱是以太坊和 ETH 的非營利研發實驗室,目標是讓以太坊成為全球經濟的結算層,並強調自己會在用戶、應用、錢包、L2、基礎設施、機構、ETH 持有者、核心開發者和研究者之間,把真實需求轉化為協議工作、標準、基礎設施和產品。

EthLabs 像是 EF「多節點未來」的一個樣本。它承接了一部分 EF 不再適合親自承擔、但對以太坊非常重要的工作:更靠近採用,更強調 ETH,更接近產品和市場回饋。若 EF 是憲法層,EthLabs 這類組織更像政策實驗室和工程轉譯器。它們的價值不在於替 EF 說話,而是讓以太坊不必把所有公共品、研究、採用和敘事都壓在同一個基金會身上。

EF 在 6 月 22 日的一條 thread 中提到,實現以太坊潛力需要一組組織圍繞著共同願景協作,過去一年裡已有多個組織出現,增強了生態的韌性和承載能力。它點名提到 EthLabs、Ethereum Apps Guild(EAG,推動以太坊原生應用普及和採用)、Ethereum Economic Zone(EEZ,用於同步可組合 Rollup 的框架)和 Argot(維護以太坊生態系統所依賴的 Solidity 和開源編譯器工具),並在結束時強調:「這些空間守護者的主權基礎設施應謹慎地分享人。

放在 EF 重組的背景下看,這些組織共同說明了一件事:以太坊不再適合把所有公共物品、採用、研究、標準和敘事都壓在基金會一個中心上。 EF 需要把資源集中在協議、安全、隱私、接入層這些最難替代的工作上;而應用採用、開發者工具、生態協同、機構溝通、ETH 敘事和產品化推進,則需要更多外部節點補位。

真正的考驗也在這裡。多節點結構可以提高韌性,也可能製造新的協調成本。第三方組織能否形成互補,而不是各講各的路線;能否減少生態對 EF 的依賴,而不是製造新的話語中心;能否把資金、人才和研究成果轉化成實際產品和協議進展,將決定 EF 這次後退,是一次健康的權力下放,還是一次更複雜的協調實驗。

EF 的新角色:縮邊界,押注硬問題

這次重組真正釋放的訊號更深:以太坊基金會正在放棄「大而全」的安全感,轉向一個更窄、更硬、更長期的角色。

EF 這次重組指向的不是縮略本身,而是重新定義基金會的職責邊界。少做一點,不等於野心變小;它更像一種紀律:把有限的資金、人才,壓到最難替代的地方。做難一點,也不等於技術浪漫主義;它要求 EF 在後量子安全、形式化驗證、zkEVM、隱私和接入層這些方向上拿出可執行的路線圖,同時讓基金會之外的新節點真正長出來。

Vitalik 提到,以太坊必須配得上在量子運算、火星火箭、強大的生物技術和人工智慧時代佔有一席之地,並且能夠應對這個時代帶來的挑戰。

這條路不會討好所有人。開發者會擔心補助減少,機構會擔心介面變窄,市場會嫌它不夠會講故事,社群會繼續追問 EF 是否夠透明。正如 Tomasz 所表達的擔憂:如果組織圖變小了,決策仍然模糊,重組就只是一次更昂貴的排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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