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ghter 攻擊始末:一把API 金鑰,如何掏走千萬美元?

Lighter 安全事件的資金路徑與權限疑問。

撰文:KarenZ,Foresight News

駭客拿到了 Lighter 一個交易帳戶的 API 金鑰,卻發現自己沒有權限把錢轉出去。

照理說,攻擊應該到此為止了。

但在 11 月 16 日發生於去中心化永續合約交易平台 Lighter 的安全事件中,攻擊者疑似找到了另一條方式:先平掉交易倉位,再創建一個公開資金池,將受害帳戶的資金轉進去,最後通過贖回資金池份額完成轉移。

原本用於限制資金轉出的權限設置,可能被一系列正常的產品功能繞過了。

根據 arb.sh 創辦人 0xTria 轉述的韓國社區分析,此事件涉及 Lighter 兩個大型做市帳戶,相關資金合計約 1,548 萬 USDC。攻擊者涉嫌利用洩漏的 API 金鑰和平台內部帳戶機制轉移資產,而非直接攻擊 Lighter 的智慧合約。

Lighter 的最新調查結果,證實了其中最重要的一點:這起事件是由特定交易者帳戶的 API 金鑰外洩引起,而非協議或智能合約遭到攻擊。

Lighter 的最新回應,讓事件原因逐漸清楚。但攻擊者究竟如何利用一把不具備直接對外轉帳權限的 API 金鑰,完成千萬美元等級的資金轉移,依然是整個事件最值得關注的問題。

受該安全事件影響,Lighter 代幣 LIT 價格短暫下跌,過去 24 小時跌幅超過 12%,暫報約 2.6 美元。

沒有提現權限,1550 萬美元如何被轉走?

這次事件最早引起市場關注的,是一筆異常的大額 USDC 提現。

根據鏈上分析師 MLM 監測,一個先前活動較少的地址從 Lighter 提取了約 1,039 萬 USDC,並迅速透過 CoW Protocol 兌換為 ETH。

隨後,0xTria 轉述了一名韓國交易者對事件的分析,指出攻擊可能涉及兩個大型做市帳戶的 API 金鑰洩露,而不是 Lighter 核心協議本身存在漏洞。

根據該分析,兩個受影響帳戶分別為 #714710 和 #714723,涉及金額約 1039 萬和 509 萬 USDC,合計約 1548 萬 USDC。

需要注意,Lighter 最新聲明確認的是某個特定交易者帳戶的 API 金鑰洩露,並未確認兩個帳戶的歸屬,也未公佈約 1548 萬美元這一損失數字。 因此,帳戶數量和涉及金額仍屬於第三方分析結果。

那麼,API 密鑰洩漏為什麼會造成如此大額的資金損失?

對於做市商和量化交易機構而言,API 金鑰是自動化交易不可或缺的工具。交易程序可透過 API 下單、撤單、調整部位,而無須交易員手動操作。

Lighter 官方文件顯示,普通 API 金鑰能夠執行同一所有者帳戶間的轉帳;向其他所有者轉賬,則需要額外的錢包簽名。安全提現雖然可以僅憑 API 金鑰發起,但目的地只能是帳戶擁有者自己的 L1 位址。

因此,這裡的限制可以理解為:單憑 API 金鑰,不能直接把錢轉到另一個所有者名下。

依照 0xTria 轉述的分析,攻擊者正是利用了這套權限體系與公開資金池之間的關係。

首先,攻擊者涉嫌利用受害帳戶的 API 權限,將帳戶原有的交易部位全部平掉,釋放用於交易的保證金。

隨後,攻擊者使用受害帳戶創建了一個手續費為 0% 的公開資金池(Public Pool),並透過自己控制的帳戶向資金池投入約 1 萬美元,獲得約 99.99% 的資金池份額。

這裡需要解釋一下,Lighter 的公開資金池究竟是什麼。根據 Lighter 官方白皮書,公開資金池是一種特殊的交易子帳戶。資金池可以執行交易策略,其他用戶則可以投入資金購買份額,並依照持有的份額分享交易盈虧。

通俗理解,它類似一個允許其他投資者參與的交易策略帳戶。資金池由誰創建,與其中的份額屬於誰,是兩個不同的概念。

依照 0xTria 轉述的分析,攻擊者雖然使用受害帳戶創建資金池,卻透過自己的投入取得了絕大多數份額。

接下來才是關鍵一步。攻擊者涉嫌利用受害帳戶的內部轉帳權限,將其中的 USDC 分批轉入資金池,每次約 100 萬美元,再透過贖回自己控制的資金池份額取得資產。

為什麼這條路徑可能行得通?

根據 0xTria 轉述,Lighter 的交易 API 無法直接向其他使用者轉賬,但同一 L1 位址關聯的帳戶之間進行內部轉帳時,可能不需要額外簽署。受害帳戶所創造的公開資金池,在平台帳戶體系中也被視為其關聯帳戶。

根據筆者瞭解,如果上述分析準確,問題的關鍵可能在於內部轉帳與資金池份額認購屬於兩種不同的操作。攻擊者將受害帳戶的 USDC 轉入公開資金池時,系統可能僅將其視為關聯帳戶之間的餘額劃轉,而非正常的資金池份額認購,因此不會向受害帳戶鑄造新的份額。

如此一來,資金池資產增加了,但攻擊者先前持有的絕大多數份額並未被稀釋,其對應的資產價值也隨之上升,從而可能透過贖回份額取得原本屬於受害帳戶的資金。

不過,此機制仍是基於 0xTria 所述攻擊路徑所做的推斷,Lighter 尚未揭露相關內部轉帳是否觸發份額鑄造的具體技術細節。

錢去了哪裡?攻擊者又試圖進行額外提現

0xTria 早期轉述分析列出了兩個帳戶:#714710 涉及約 1039 萬美元,#714723 涉及約 509 萬美元。按這兩個取整後的數字相加,約為 1548 萬美元,也就是廣泛傳播的 “約 1550 萬美元”。 0xTria 後續提到約 1750 萬美元,但未提供新增明細或解釋差額。

鏈上記錄顯示,北京時間 11 月 16 日 17:35:11,相關地址經 Relay 向 Lighter 存入 10,200 USDC,記入該地址對應的帳戶 #769455。

18:11:47,該地址調用 Lighter 主合約的待提資金領取函數(withdrawPendingBalance),收到約 1039.31 萬 USDC,距離前述入金約 36 分鐘。

3 1794837883822

18:13 至 18:17,該地址透過五筆 CoW Protocol 成交,將 1036 萬 USDC 換成約 5751.63 枚 ETH/WETH。

3 1794837884876

隨後還有兩項操作:18:21:35,該地址又向 Lighter 存入 10,200 USDC,同樣記入帳戶 #769455。

3 1794837883048

18:46:23,該地址進一步將 2.32 萬 USDC 兌換為 12.84 枚 ETH。

六筆兌換合計付出 10,383,182.629682 USDC,收到約 5764.470028 枚 ETH/WETH。

資金此後被分散至多個地址。 Bubblemaps 追蹤稱,部分資金流向 Hyperliquid 並轉換為 XMR1,即封裝門羅幣。

受害者身分方面,0xTria 懷疑相關帳戶屬於 Abraxas Capital,依據是其中一個受損帳戶的初始資金來自被識別為該機構的 Hyperliquid 錢包。

Lighter 沒有被攻破,但安全問題就不存在了嗎?

Lighter 最新回應將事件歸因於交易者 API 金鑰洩露,並稱協議和智能合約未受影響。這是官方目前的調查結論,仍需後續技術複盤提供更完整的證據。

這個結論也留下了另一個問題:一個缺少直接對外轉帳權限的金鑰,為什麼可能透過資金池完成價值轉移?

如果第三方描述最終得到驗證,關鍵就在兩種權限規則的銜接處:內部轉帳按帳戶所有者判斷,資金池贖回按份額持有人結算。當池子名義上的所有者與經濟利益享有人不同,僅檢查 “是不是轉到自己名下”,可能不足以判斷資金最後由誰領取。

這並不表示已經證明某段合約程式碼存在漏洞,而是說明安全檢視還需要涵蓋功能組合後的結果。

守護模式啟動,接下來要確認什麼?

Lighter 表示,已啟用守護(Guardian)模式,將由安全委員會執行合約升級,優先追回攻擊者另一次提現嘗試涉及的資金。提現仍暫時關閉,目標是在公告所稱的「當日結束前」完成升級並恢復提現。

接下來,首先需要確認的是受影響資金清單:哪些資產已經轉出,哪些仍處於提現流程中,哪些已經追回。

其次,需要公開完整攻擊路徑。主網提款交易能證明資金離開了 Lighter,卻不能單獨證明先前的平倉、建池和份額贖回過程。這些環節需要 Lighter 內部交易記錄及技術報告補足。

最後,還需要明確升級改變了什麼,以及提現何時實際恢復。這些結果才能幫助使用者判斷風險是否受到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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