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線不到一天,一個錢包從 Papertrade 擼走了 128 萬美元
千倍槓桿賣的是刺激,但刺激的另一面,是脆弱。
撰文:小餅,TechFlow
Papertrade 上線八個小時,一個錢包就示範如何用它賺錢。

一場教科書式的操作
先說 Papertrade 是什麼:一個建在 Hyperliquid 上的永續合約平台,最大賣點是 1000 倍槓桿。 10 月 10 日剛上線,沒有訂單簿,沒有做市商,一個 USDC 資金池充當所有人的對手方。你做多,池子做空;你賺了,錢從池子出。
定價怎麼來的?直接讀取 Hyperliquid 上最優買賣價的中間價。
記住這兩點:池子被動接單,價格從外面來。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就是圍繞著這兩點展開的。
當晚六點剛過,一個地址在 Hyperliquid 現貨市場買了約 6060 枚 ETH,把價格推高了大約 3 美元。漲幅多少? 0.12%. 放在任何正常槓桿下,這點波動連手續費都覆蓋不了。
但 Papertrade 是 1000 倍槓桿。 0.12% 乘以 1000,就是 120%。這個地址在 Papertrade 上同步開啟多頭部位,價格一動,保證金直接翻倍。
一個小時後,同一套操作反著來一遍:先在 Papertrade 開了 30 個 ETH 空頭,槓桿 660 倍,名義價值 2.97 億美元。然後跑去 Hyperliquid 拋售約 6590 枚 ETH,把價格砸下去。
整套操作在 Hyperliquid 上花掉的手續費,約 5.2 萬美元。從 Papertrade 提走的錢,128 萬美元。投入產出比將近 1:25。
The Block 查了這個地址的鏈上記錄:當天存入約 120 萬美元,提走約 248 萬美元。再往前翻,這個地址從 2025 年 2 月開始在 Hyperliquid 交易,起步資金 200 萬美元,累計做了 142 億美元交易量,淨賺 1,310 萬美元。
一個在 Hyperliquid 上摸爬滾打快兩年的老手,在 Papertrade 上線第一天,就把它的定價機制摸透了。
Hyperliquid 完整教學
為什麼這套操作能成立?
Papertrade 的設計其實不難理解:它想做一個極簡版的永續合約交易所。砍掉訂單簿,砍掉做市商,砍掉資金費率,砍掉滑點,用一個池子直接跟所有交易者對賭。輸的人虧的錢養池子,贏的人從池子拿錢,輸的人還能拿到 PAPER 代幣當補償。平台管這叫” 把清算變成所有權”。
這個模型能跑起來,靠的是一個前提:大多數高槓桿交易者會虧錢。只要虧的人比賺的人多,池子就在漲,PAPER 就有分紅,系統就轉得動。事實也確實如此,Papertrade 說池子目前持有 500 萬美元,已經給 PAPER 質押者分了 2,500 萬美元。上線兩天 TVL 接近 7000 萬美元,活躍地址過萬。市場需求是真實的。
但這個模型有一個結構性的軟肋:定價不在自己手上。
傳統交易所的做市商看到某個方向持倉太大,會主動調整報價,把風險定價進去。 Papertrade 的池子不會。它讀到什麼價格就以什麼價格接單,不管對面是一個小額交易者的 100 美元保證金,還是一個老手精心構造的 2.97 億美元名義頭寸。
這就好比開了一家賭場,賠率由隔壁賭場決定,而你的賭客可以隨時跑去隔壁改賠率。只要改賠率的成本低於在你這裡贏的錢,這筆生意就做得成真。
5.2 萬美元的成本,128 萬美元的收益。顯然,這筆生意非常做得成真。
平台怎麼說?
Papertrade 的回應是:這不是機制設計的問題,是上線初期持倉上限設得太鬆,正在收緊。
這話沒錯,但只對了一半。把持倉上限擰緊,確實能讓單筆攻擊的利潤空間縮小到不划算的地步。但反過來想:以 1000 倍槓桿為賣點的平台,實際能開的部位被風控壓到很小,那 1000 倍槓桿還剩下多少實際意義?
更根本的矛盾是:這不是 Papertrade 獨有的問題。只要一個平台的定價來自外部、對手方是被動池子、槓桿又高到一點點價格波動就能撬動巨額盈虧,搬價格的人就有利可圖。
Hyperliquid 自己的 HLP 資金池已經被類似的手法教訓過至少兩次。 2025 年 3 月,一個巨鯨操縱 ETH 部位,HLP 虧了約 400 萬美元。同年 11 月,POPCAT 事件再虧 490 萬美元。模式都一樣:在 A 搬價格,在 B 處收成。
Papertrade 把這個模式又疊了一層:它建在 Hyperliquid 上面,用 Hyperliquid 的價格作為自己的報價,等於在一個已經被證明價格可以被搬動的市場上,又搭了一個更高槓桿的賭場。
誰在買單?
DeFi 衍生性商品賽道正在進行一場槓桿軍備競賽。 50 倍、100 倍、500 倍、1000 倍,每個新平台都試圖以更高的倍數和更低的摩擦吸引交易者。
交易者確實被吸引來了。但當槓桿被推到極限,定價和償付的風險,最終落在了資金池的頭上。在中心化交易所,做市商、風控團隊、保險基金分擔這些風險,這些都是成本,但換來了系統能扛起衝擊。 Papertrade 把這些中間層全砍了,交易者拿到了極致體驗,代價轉嫁給了池子裡的 LP。
“把清算變成所有權” 聽起來很酷。但如果池子持續被定向抽水,PAPER 的所有權錨定的就是一個不斷縮水的底池。
這次事件的 128 萬美元對 Papertrade 來說不算致命,平台還在運轉,TVL 還在漲。但它暴露的結構性問題不會因為收緊幾個參數而消失。
千倍槓桿賣的是刺激,但刺激的另一面,是脆弱。



